长征精神颂|长征路上的歌声

发布日期:2026-09-11

今年是中国工农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。习近平总书记深刻指出:“长征这一人类历史上的伟大壮举,留给我们最可宝贵的精神财富,就是中国共产党人和红军将士用生命和热血铸就的伟大长征精神。”这一精神跨越时空,已深深融入中华民族的血脉与灵魂。

为铭记这一光辉历史时刻,弘扬伟大的长征精神,我们特开设“长征精神颂”专题栏目,集中展示本市老同志对长征精神的深切感悟、父辈的长征故事,以及诗歌、书画、摄影、朗诵、长征组歌演唱等各类作品。本栏目将陆续刊发老同志的各类作品,以多元视角和艺术表达致敬峥嵘岁月,让伟大长征精神在新时代薪火相传、永放光芒!

 
 
 

长征路上的歌声

 
 

刘松山

我是共和国的同龄人,如今是有着55年党龄的老党员,无论走多远,我的心中始终激荡着那首歌——父亲传给我的会师歌。

我从小听着这个旋律长大——“二四方面军真英勇,北上抗日下决心胜利向前进……”父亲哼唱这首歌时,总是右手轻轻打着拍子,眼神望向很远的地方,仿佛穿透了屋顶,望向甘肃会宁那片黄土漫天的高原。那时我还不懂,那首歌里藏着一个民族最滚烫的记忆,也藏着父亲从16岁起,用一生守护的信仰。

父亲是从冰天雪地的黑龙江走出来的穷孩子。爷爷早逝,他和奶奶相依为命,住的是地窝子,进出都要弯腰。九一八事变后,日寇占领东北,奶奶带着父亲一路逃荒要饭,辗转数省,最终在山西洪洞县落脚。

1936年3月,红军东征来到洪洞县。16岁的父亲在大槐树下报名参军,成为红一方面军红一军团红四师十一团的一名通信员。我曾问他,为什么选择参加红军?父亲说,红军是一支有信仰、守纪律、爱群众、能打仗的军队,是穷人自己的队伍。

1936年6月,父亲在甘肃曲子镇第一次上战场。曲子镇是通往宁夏的咽喉,攻占曲子镇是红军西征战役的首战,驻守的是强悍的国民党马鸿宾部。经过激烈的战斗,红军取得胜利,向会宁开拔。在战火的淬炼中,父亲完成了16岁的蜕变。

会宁位于曲子镇西南,两地相距三百多公里,部队走在崎岖的山路上。行军途中,父亲想了很多。在前往会宁的路上,他向指导员提出了入党申请。到达会宁的第二天,父亲加入了中国共产党。

红一方面军在会宁与红四方面军会师。父亲所在部队受命在会宁城以东的界石铺集中。界石铺一带百姓极其贫穷,饮水奇缺。附近山沟里的水不能饮用,误食会引发全身浮肿,严重者甚至死亡。为了生存,当地百姓只能挖“地窨子”储存雨水和雪水,“地窨子”储水量的多寡,成了衡量贫富的标准。

迎接兄弟部队,解决用水是当务之急。战士们分散到街巷,挨家挨户做工作。群众通情达理,听说红军是老百姓自己的队伍,纷纷领着战士去隐藏很深的“地窨子”打水,挑回营房盛满水缸。首长动员指战员为兄弟部队准备礼物,大家积极性很高,纷纷从背包里拿出仅存的毛巾、牙粉、草鞋和铅笔。不论文化程度如何,每个战士都写了慰问信。

经过艰苦卓绝的长途跋涉和殊死拼杀,两支红军部队终于在甘肃会宁胜利会师了。

为了让后人永远记住这个庄严的时刻,解放后父亲发表了回忆文章《难忘的一首歌》:

“十月九日是一、四方面军会师的日子。天刚亮,在团参谋长带领下,我们就在界石铺村西头排好队伍,等待红四方面军的到来。上午十点,山岗上的哨兵看到了红四方面军行进的队伍,回身向我们挥了挥手,我们立刻排成夹道队形。团参谋长喊了一声‘立正’,转身向对方跑去。双方指挥员面对面站立,互行军礼。只听见团参谋长大声说:‘中国工农红军第一方面军第一军团第四师十一团参谋长报告,我团直属机关和一个连奉命迎接战友,报告完毕!’对方指挥员也报告了情况,两人亲切握手,然后手拉手向我们走来。团参谋长一挥手,我们呼啦一下子散开,迎向战友,大家又是敬礼,又是握手,送上慰问品和慰问信,犹如亲人久别重逢。”

第二天,父亲参加了在会宁文庙大成殿广场举行的红一、四方面军会师庆祝联欢大会,聆听了领导讲话。广场上,红一方面军齐声高唱会师歌:

“二四方面军真英勇,北上抗日下决心胜利向前进,有我们手携手儿向敌人冲锋,红军胜利万万岁。有我们手携手儿向敌人冲锋,红军胜利万万岁,万岁!”

洪亮的歌声响彻广场上空,久久回荡。从此,这首歌成为父亲一辈子的记忆。

父亲告诉我,《二四方面军真英勇》唱出了红军战士恢宏的气势,唱出了兄弟部队深厚的情谊,唱出了共产党人抗日的决心,唱出了革命军队必胜的信念。

我在格致中学读初一时,父亲应邀去学校作报告,讲了红军长征大会师,讲了平型关大捷,讲了孟良崮战役,讲了接管大上海的往事。同学们至今还记得他生动的手势和铿锵有力的会师歌。

2010年我退休了,开始了踏访父辈热土的行程。2012年8月,我专程去甘肃会宁重走长征路,寻觅那首会师歌鲜明、刚健的旋律。

在红军会宁会师旧址,讲解员赵红宁带领我参观了城墙、城门、会师楼、会师纪念塔、文庙大成殿。在红军长征胜利纪念馆,她详细介绍了大会师的细节和长征关键节点的人物。我仿佛站在历史的高地,拨动着心灵深处的琴弦。我问,既然是会师,有没有先期到达的红一方面军迎接友邻部队的军旅歌曲?赵红宁说早有耳闻。

分别时,我把父亲传唱《二四方面军真英勇》的光盘赠给了纪念馆。

从会宁返回兰州,全程一百五十公里左右。车子行驶了才半个小时,我的手机响了——电话是赵红宁打来的,话筒那端是她兴奋的声音:

“刚才我们听了您送的光盘,您父亲唱的,正是会师歌!我代表纪念馆谢谢您的父亲,也谢谢您。”

那一刻,我握紧手机,父亲唱歌的样子仿佛又浮现在眼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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